熙四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六，圣驾往谒暂安奉殿、孝陵胤？、五阿哥胤、七阿哥胤？、八阿哥胤？、十三阿哥胤祥、十五阿哥胤？、十六阿哥胤禄随驾，是⽇自畅舂园启行。
曹？
来了期待已久的悠长假期。二十七这⽇，曹？终于踏踏实实地睡了个懒觉。其实所谓懒觉，也只比平⽇上学时晚上两个时辰而已，按现代时间是七点钟起
。吃罢早饭，曹？打了趟拳，又去书房翻了会儿书，寻思⽇子要这么过就太舒服了。赶上庄席出去听书，曹？闲来无事，便也跟着去。听罢一段儿三国，出来后照例是往正
门去切复顺斋的酱牛⾁。在正
门，曹？碰上了宁舂。瞧着宁舂的几个随从大包小裹地拎着东西，曹？不由一乐，打趣宁舂：“景明兄这是要搬家？”宁舂一拍腿，笑道：“果然是兄弟，说得一点儿没错，正是要搬家！”
曹？一怔：“真是搬家？”
宁舂凑过来，低声道：“当初是没在城內觅到好宅子，临时把秋娘安置到城外。我总怕有点子什么事这边鞭长莫及，一直打人在寻着呢，眼下得了，便让她搬过来。”
曹？点了点头：“到底还是城里全安些。”
“可不！”宁舂拍拍他肩膀：“现在家里还有些
着，这一两⽇就收拾立整，回头你和永庆可要来喝酒！哥哥知道你不好唐娇娇那口儿。这次定给你弄个绝⾊的…”曹？忙道：“打住，哥哥，你再这么着，小弟我可都不敢登门了！”
宁舂哈哈一笑：“你可得来认认门，以后少不得求你们照应！既不喜
那调调儿，咱回头京郊打猎去？我原想着就这两天――三十儿或者腊月初一，嗯，反正赶在腊八前吧。去打猎。怎么样？”曹？笑道：“甚好。我这也是闲赋下来！”说着，讲了十六阿哥随扈去、自己得了假期地事。
宁舂听了大喜，两人便约定好了同去打猎。
因今儿给家里添置东西，不便请曹？喝酒，宁舂告了罪，匆匆走了。曹？和庄席买了牛⾁自行回府。
*
曹府，葵院。
曹？回房换了⾐服。见紫晶了来，随口道：“切了复顺斋的牛⾁，在厨下改刀，一会儿就能端过来。”
紫晶笑着说：“大爷费心了，下次却也不必买！便是仙桃，总这么吃也厌了！”
曹？点了点头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难得你赞了个好，也不是天天吃的。待真厌了再说！”
紫晶一笑。转而又问道：“大爷，腊月初一是三姑娘的生辰，眼下就得开始准备了。虽然不是整生⽇。却是十五岁，将及的年份儿，比不得寻常，咱们这边儿也没先例可循，还要大爷先拿个主意。”
曹？拍了拍额头：“我竟是给忘了！十五岁也不是小生⽇了，得正经办一场。嗯，到底是萍儿的生⽇，咱们去问问萍儿的意思，看看是想看戏，还是想怎么着！”
两人来了竹院，见曹颂放学回来也在这边，盘腿坐在炕桌旁，擎着双乌木三镶银筷子，一边吃着牛⾁，一边头摇晃脑地和曹颐说话。
看到曹？与紫晶进来，曹颂忙撂下筷子，起⾝问好。曹？在他⾝旁炕沿坐下，笑道：“姐姐吃了吗？你就先吃上了？！”
曹颂不好意思地笑笑：“饿了，三姐姐让吃的。我这就让⽟蝉把我那份送过来给三姐姐。”说着，就喊丫鬟过来。
曹颐摆摆手，一边请紫晶落座，一边打了丫鬟，佯嗔道：“哪里就让你还了？还差这几片牛⾁不成！”
曹？接口道：“二弟若是有心还，等到过几⽇你三姐姐生⽇，尽心备个大礼吧！”
曹颂连连点头称是，又问曹颐喜
什么，说明儿下学就买回来。曹颐笑着说：“哥哥玩笑话，你也当真！”
曹？道：“倒也不算玩笑，我们正是来和你合计合计地，初一是你生辰，怎么过需得你做主，咱们是请个戏班子还是…”
曹？话没说完，曹颂就先嚷着：“叫戏班子，叫戏班子！要那一口气能翻十八个跟头地！”
曹？拍拍他地头：“这次得听萍儿的，正月里给你做生⽇再随你点。”
曹颐头摇道：“不过是个生辰，府里就咱们仨，也不用请亲戚们来吃喝，还是不必请什么戏班子，不如安安静静吃顿饭便是了。”
曹颂那张小脸垮下来了：“那不和平⽇一个样了么？”曹颐笑而不语。
曹？忽然想起昌平小汤山温泉那边的庄子来，打四月里吩咐了管家何茂财去置地盖房，九月里他从草原上回来时，那边庄子就已是建好了的。只是曹？这两个月一直在忙，始终不得空去看。如今想来那边
该是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了，左右闲来无事，既然曹颐里做生⽇，不如举家出去度假！
曹？将去庄子上住两天的想法提了出来，立刻得到了曹颐曹颂的热烈响应。
听说要去几天，自己可以请假不用去上课时，曹颂⾼兴得险些在炕上学那武生翻十八个跟头，逗得満屋子人都大笑不止。
兄妹三人达成一致后，开始商量起去的细节来。
“哥哥，萍儿能请宝雅格格与永佳姐姐一道去吗？”曹颐问道。
曹？点点头：“你地生辰，请哪位客人你决定就是了。只是回头告诉你紫晶姐姐，咱们好提早安排那边的院子什么的。”
曹？想着碰到宁舂，约好这几⽇去打猎的。既然是出去度假，不如多叫上几个人热闹一些。小汤山附近都是荒山，也是可以打猎地。但毕竟是妹妹的生⽇会，他还是问了曹颐的意见。曹颐自然不会反对。
曹颂在一旁听了，也瞪圆了眼睛，问自己能带朋友去不。曹颐笑着说当然能。曹颂就乐颠颠地开始数起了丰德、丰彻那几个学堂里刚摆平的朋友地名字。
曹？笑笑：“你地假我去给你请来，丰德他们的哪里有假？”
曹颂想想也是，忍不住撅了嘴。嘟？道：“哥也请朋友。三姐姐也请朋友。就我没朋友能请…”他抱着脑袋想了一阵子，猛然抬起头，⾼兴地说：“我知道了，我请苏赫巴鲁大哥与塞什图大哥去！”
曹？拍拍他肩膀：“苏赫巴鲁是御前侍卫，早护着圣驾孝陵去了；倒是塞什图是外班侍卫，不随扈，可以问问他休沐的⽇子。请他一道去。”
*
曹府，葵院。
从竹院回来，想着即将开始地温泉之旅，曹？心里格外舒坦。见紫晶吩咐小丫鬟帮自己收拾行囊，还仍里里外外地忙个不停，就喊住她，叫她不用管这边，自行收拾自个行李去。他原也是这个打算地。紫晶也累了大半年。正好大家一起出去，让她好好歇歇。
紫晶头摇道：“眼看就进腊月，府里事务正忙呢。我哪里得空？家里没个人留下也不成。大爷⽇⽇学堂课业重，倒是这几⽇好好歇歇乏才是正经。”
曹？知道她是惦记这边府里的，就故意道：“家里自然是离不了你的。只是不知道那边庄子里能不能过得痛快，要请宝雅与伯爵府的姐小，还有我的朋友，就连二弟也请了客人。毕竟是城外，又是新庄子，只怕有不妥当的地方，出来纰漏让人看笑话。”
紫晶听了，果然不放心，微微皱眉道：“确实如此呢，奴婢先前思虑欠周。那还是奴婢带人先过去吧，总要三姑娘面上好看不是！”曹？应下：“嗯，多带些人手，这边还有忠叔在呢，只留下看院子的人就够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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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⽇，勇武伯爵府，仪静居。
这是永佳地小院子，位于伯爵府西北，紧挨着旁边的花园子。
上房西屋，永佳叫人取了一些点心，招待登门造访的曹颐与宝雅：“这是按照宮里传出来的做法制的，虽不算稀奇，但味道还好，两位尝尝吧！”
宝雅探头看了两眼，对曹颐道：“三姐姐，这个⻩澄澄的是金丝酥雀，咸香口的，你吃一块，定会喜
！”早有宝雅的丫鬟灵雀、曹颐地丫鬟舂芽帮两位主子净了手，曹颐按照宝雅所指地，拈了块拇指大的点心，放到嘴边咬了一口，笑着赞道：“确实好呢！”
吃完，曹颐用帕子擦了擦嘴，看了看永佳受伤的胳膊：“永佳姐姐地伤处怎么样了？”
永佳回道：“都养了一个多月了，早就好了的！只是大夫那里谨慎些，还让再留意一段时间！”
宝雅听了，立即
喜起来：“好了就好，好了就好，正好咱们一起去温泉玩儿！”“什么温泉？”永佳听得有些稀奇。
“三姐姐家在昌平有个庄子，听说还有温泉呢！曹？这几⽇放假，又赶上三姐姐过两⽇生辰，大家就说好了去昌平庄子玩儿，今儿过来就是特意来请永佳姐姐的！”宝雅美滋滋地说。
永佳听了，脸上一僵，微微低下头，没有应声。
宝雅浑然未觉永佳的异样，兀自继续说着：“打算在那边待上三两⽇的，行李铺盖、换洗⾐服这两⽇就可准备了！”
曹颐却是瞧见了永佳那副神情，心下微微诧异，不明⽩为何永佳自打从曹家回来后就避了嫌疑。如今请她出去还好，若是沾了曹家的边，却总是不肯开口应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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伯爵府，內院，正房。
万吉哈的夫人福惠郡主坐在炕上，想着方才见过的宝雅与曹颐二人，一个娇憨活泼，一个娴静可人，品貌都是上上之选。若是不论出⾝，哪
来都配得上自己的宝贝儿子永胜。不过，宝雅是宗是宮里那边做主。这几年近支宗室女适龄的少。像宝雅这般铁帽子王府嫡出地格格，留京的可能
极小。若是没有什么意外，应该就是下嫁蒙古诸王。曹颐，为人行事都是好的，不过一个庶出，就是千般好也不显了。想到这些，福惠郡主叹息一声，掐着指头开始算孝期。二十七个月。这才过去不到八个月。眼见还有一年多才孝満。到底是丈夫见识不凡，早早想到这点，眼下除了曹家，永佳一个二十来岁的老姑娘，还哪里？得良配呢！
门口有人传话：“太太，小喜来回话！”
福惠郡主正等着，听了忙道：“让她进来！”
这小喜十六岁。是仪静居的丫鬟，因她娘老是正房这边浆洗上的头儿，算是福惠郡主的耳报神。
福惠郡主
子急，不等小喜开口，便问：“宝雅她们来找姑娘做什么，可都听仔细了？”小喜先矮了下⾝子，一边给福惠郡主见礼，一边回道：“回太太话。宝格格与曹家三姐小是请姑娘去昌平温泉庄子玩的！说是曹家大公子那边放假。又赶上三姐小生辰，要一起去昌平那边玩儿！”
福惠郡主听了，面露喜⾊：“温泉庄子。听着就是好地方，姑娘可应了？”
小喜摇了头摇：“姑娘先是半天没吭声，直到被宝格格催急了，才说近⽇要陪着老太太吃斋，不方便外出呢！”
福惠郡主皱着眉：“这傻丫头，谁要她这个时候表孝心，不行，我得过去看看！”说话间，叫人准备份点心吃食，出了堂屋，打算往仪静居去。正赶上永胜打外头回来，见⺟亲步履匆忙，问道：“额娘，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福惠郡主最疼这个儿子，虽然他都十七八了，但在她眼中还是未长大地孩子。眼下见他耳廓鼻尖红红地，忍不住心疼地拉住他地手，劲使捂了捂：“我的儿，这是去哪儿了，怎么不穿件大⽑⾐裳？下人们怎么侍候的？回头额娘叫人打她们板子！”
有丫鬟婆子们看着，永胜很是不自在，菗回自己的手：“儿子跟顺承王府的充保贝勒城外跑马去了，整⽇拘在府里，儿子的骨头都僵了！”说到这，看了看丫鬟们提着的食盒：“额娘这是去给永佳送吃地？”
福惠郡主这才想起那边还有正经事，对儿子说道：“我的儿，你先回院子换上厚⾐服，额娘叫厨房那边炖野鸭子汤给你驱寒！宝雅与曹家三丫头来了，我去瞅瞅她们！”
“宝格格与曹家三姐小来了？”永胜的眼睛亮了亮：“额娘，我陪你一道去，倒是有小半个月没见她们了！”
若是论起来，永胜与宝雅算是远方的表兄妹，两人又是自小认识的。因此，他这般说，福惠郡主也没有多想，笑呵呵地随着儿子一起前往仪静居。
仪静居这边，宝雅与曹颐劝了好一会儿，永佳只是不松口。宝雅涨红了脸，嘟着小嘴，眼看着要恼了。曹颐帮拉下她，恳切地对永佳道：“若是寻常⽇子，也不敢劳烦姐姐，是小妹及。在京城，又就只有姐姐与格格两位朋友。”
永佳心里不想去，但是曹颐话说到这个地步，却是不好开口再回绝的。正在为难之际，就听门外有人道：“三姐小说得是呢！”随着说话声，福惠郡主与永胜走了进来。
曹颐与宝雅忙起⾝，福惠郡主笑呵呵地说：“正好厨下新制了几种点心，想着你们姊妹闲话，正好当零嘴儿吃。”说到这里，看了炕桌子上摆放的几种点心，牵了牵嘴角，没有叫丫鬟从食盒里往外摆，而是对永佳道：“方才额娘在门外刚好听到，你这做姐姐的也太没个样子。就算是眼下忙些，也不差这两⽇，既然是她们两个实心来请你，你再托辞却是无礼了！”
永佳低头不语，永胜好奇地问宝雅：“你们来请永佳？是去进香，还是又要下馆子？”
宝雅眼见事情有了转机，心情大好，笑眯眯地回答：“是赶上三姐姐生⽇，我们打算去昌平地温泉庄子玩儿。你得空不，咱们一道去？”
永胜正闲在府里守孝憋闷，又是佳人相邀，当即強忍下
喜，脸上做正经状，说：“既然你们请永佳，我就陪着她走一遭吧！”宝雅与曹颐都点头道好，又说了出与回程地⽇子。永胜听说要在昌平逗留几⽇，再庒不住的笑意布了満脸。
永佳在旁，见事已至此，再无回绝的道理，心里叹了口气，但隐隐地又存了几分
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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